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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华南坐在卫生间冰冷的地上,外面的情形一览无余,可以看到陆青程对程秋的耳语,可以看到程秋埋首的动作,可以看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因为用力青筋暴起,可以看到那双手插进那栗色的头发中,可以看到程秋嘴唇边的奶油泡沫……

所有的画面、声音在余华南面前无限放大,每个动作、每个声音都很清晰。

他拒绝了自己,选择了程秋,明明姿态都已经放得这么低了,为什么,到底是为什么,余华南想要知道答案,想听他亲口说出来。

他从地上爬起来,像被无形的手控制住的提线木偶,僵硬地一步步走过去,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,声音有些疲惫,“为什么?”

余华南过来,程秋想撤开,只是被按着脑袋,动弹不得,闭眼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快速地动了几下,陆青程也失去了兴趣,松开手,大发慈悲放开程秋,“什么为什么?为什么会拒绝你的服务么?”

他用了“服务”两个字,这两个字把余华南的心戳了一个大窟窿,所以在他眼中自己也只是他的服务者么?

但,又有什么关系,尘埃中也可能会开出花朵。

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开口,以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询问道:“对啊,为什么会拒绝我的服务?”

“你身上的痕迹消下去了么?余华南。”

余华南突然觉得浑身发寒,身上的那些咬痕又开始隐隐作痛,这就是原因么?

陆青程叹了口气,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,“你想知道那晚,是谁害你么?”

余华南双目赤红,咬牙问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陆青程抓起一张纸擦干净,慈悲地看着面前的人,无畏地对视着余华南的眼睛,微微欠身,“你想知道么?想知道,我告诉你。”

听到这话,余华南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程秋,程秋的眼睛中的慌乱藏不住,半响,在余华南的对视下,他终于嗫喏着开口:“对不起,那天叫你过来,我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。”

指甲嵌进手心,余华南还是固执地昂着头,“我知道,你想让我认清楚现实,让我知道我和他,根本不可能。”自己跟陆青程确实不可能,这个现实,不得不认清。

陆青程冷哼一声,带着些许嘲弄:“余华南,你还真蠢呢,以为他在帮你?”

余华南双眼满是血红,死死地盯着陆青程:“说清楚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
重新站直了身体,陆青程声音低沉,揪住程秋的头发摔到地上:“让他给你说,就看他敢不敢。”

余华南眼皮跳了跳,再次把视线转向程秋,似乎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。程秋目光躲闪着开口:“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,我也知道,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。”

“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?”

“他不敢说,还是我来说吧,你该知道程秋的工作?”

“他跟我说过。”余华南看着程秋,嘴唇翕动。

“呵呵,那他有没有和你说,他和我……”说道这里,陆青程停顿下来,别有深意地打量着程秋,嘴唇微动,马上就要开口。

程秋脸上的表情略显僵硬,打断了陆青程接下来要说的话,“够了,我自己说。”他爬过去抱住余华南的腿,和他对视,眼中带着祈求,“你要相信我,我真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
“那天,你真以为他打电话叫你过来是为了让你断了对我的念头?或许这是其中之一,不得不说,程秋,不得不说,你的计策很好,一石三鸟。”

余华南用力掐了自己一下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无言地看着程秋。

程秋被这样的眼神盯着,或许自暴自弃,或许石不想瞒下去,他开口了:“是,我骗了你,那天我叫你来,想让你亲眼看着,陆青程,他根本不值得你爱,他说不喜欢男人,却又跟我……那天,你在外面,我看到了。”

余华南的身体已经停止颤抖,机械地开口:“然后呢?”真真假假,太累了。

余华南眼中的冷漠刺痛了程秋,他眼中的愧疚消失不见,被一种陌生的疯狂所取代,“然后呢?余华南,你居然问我然后呢,真是可笑,那晚真是有点可惜呢。真是可惜,没找到内存,要不然你会收到一点有趣的影像,可惜了,不然该多有趣。”

“你说你喜欢我,是假的,都是假的。”

程秋收起了眼底的情绪,换了一副笑脸,一脸真诚:“喜欢的人,我喜欢的人可多了,谁给我钱我就喜欢谁,谁给我爱我就喜欢谁,我不骗你,我是真的喜欢你,真心把你当朋友,可惜……你三番五次拒绝我……真让人难受。”

“你们慢慢聊吧。”陆青程没有看两人一眼,迈着步子往外走去,重重地把门关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
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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