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郎脸颊被塞的鼓鼓,眼神却又透出狡黠,似是刚捕鱼的猫儿。
实在是这杏干的酸甜给了她些甜头尝,才不至于这般苦。
春雨淅淅,飘飘洒洒,似袅袅炊烟,寅时刻,暗灰色的天翻了个身露出白鱼肚。
柳柒柒全身被淋了个湿透,随之而来的便是前日与黄若姊妹花打架的伤痛,在隐隐生疼,虽说已尽力护住了脸,可奈何她一孱弱孩儿,不管怎样都打不过靠力气讨生活的妇人,眼下面就乌紫一片,身上由之不及,再加上莫名其妙伤了腿,更是雪上加霜。
月光下柳柒柒单手托腮,秀气的眉头拧成毛虫,倏然眼睫阴影一片,额上被覆盖,末了萧驰又摸上自己的额头,思忖片刻道:“夜间寒凉,又着雨淋,莫要起烧了。”
前方女郎低着头,不知从哪捡来的小树棍,在泥地里画圈圈,毫不在意道:“起烧又怎样?不同的死法罢了。”
便是这般说着,似是老天都不让她如愿,胸中憋闷,咳出好些污气才得缓,柳柒柒颤栗着肩膀只觉全身发冷,气力虚无,两眼发黑。
她这身子真是金贵,偏偏又不是个好命。
萧驰是似看清她心中所想,便道:“柳娘子若是撑不住,可依靠在……”
“阿秋!”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少年继续说下去的话语,柳柒柒这才抬头看清雨后美景,并未束发,散落的青丝被雨淋湿紧贴脸庞,双眸氤氲,似是盖了层薄薄的雾气,如空山新雨后的寂寞凉亭,矗立在哪,总会有人想去探上一探。
“你说什么?”见女郎懵懵懂懂的神情,萧驰轻笑不语。
快要昏厥前,朦胧不清时,那方响起綷縩与玉佩的摩擦声,柳柒柒连头都懒的抬一下,不是她不想,实在是有心而无力,现在的她软绵绵的趴在泥地里,头昏脑胀,看天为地,看地为天。
却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捞起,禁锢住她的腰,拦进怀抱里,真真切切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吞吐到耳边,心脏怦怦的跳动声,她才察觉,竟然才察觉。
他未着衣!
这下轮到柳柒柒慌了,哑声道:“你作甚?”说着便挣扎要起身,手脚并用。
奈何她的气力比雏鸡还要弱上三分,这番挣扎在面前这位高她一头的少年就如挠痒痒般,不成气候。
可是真等她去质问时,对上的却是一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眸,仿佛做这件事的人不是他而是柳柒柒。
萧驰也毫不避讳反看她,四目相对,率先败下阵的却是柒柒,虽然她谈过男朋友,可被一个浑身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,饶是她自称脸皮够厚,此刻也是小脸通红。
他的上半身未着寸缕,醒目惊心的陈年旧疤,使她平静下来。
柳柒柒别过头不去看他,全身似被铜墙铁壁围着,不悦道:“横竖都是死,何必多此一举?”声音蔫巴巴的,带着些许鼻音。
本就是贪一时嘴快,不过是小女孩的任性罢了。
谁知身后之人轻飘飘的一句,就将她怼的哑口无言。
“君子论迹不论心。”这话说出,就是在点她不要不知好歹,现下她生着病,且不说病气会不会传染,就单单今晚若是不靠个暖和的地方,这副娇贵身子,立马死翘翘给你看。
算了,且过了今晚,他不说,柳柒柒自不会去找他麻烦,若是他不知好歹的四处散播流言,柳柒柒必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无耻。
打定注意,当成一个恒温的鎏金暖炉,依靠着沉沉睡去。
天将亮,垂丝海棠花瓣哗哗落下,飘零北风。
那头依靠在洞壁,明显睡得不安稳的小女娘被这花瓣生生给叨扰醒,柳柒柒眨巴眨巴眼,口干舌燥,伸手将飘下的花瓣接住,含在嘴中,露珠顺流而下,也算解了渴意。
末了又蔫头耷脑的想继续入睡,可奈何辗转反侧,硬是睡不着,转而看向萧驰,那个还在浅眠的少年。
他靠在柳柒柒旁边,睫毛颤微,似是睡得不太安稳,这倒让柳柒柒有了可乘之机,两指往泥壁一噌,顺手轻摸到少年脸颊之上,画出猪头摸样。
哼!让你吓唬我。
不过须臾又觉后悔,好歹人家为了救你,维持这个动作一晚上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,想到这,她忙用干净外袖,将那右侧污泥擦干净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踏着晨雾袭来,走过细嫩的绿植,听着像是麻绳做的屝。
柳柒柒像是见到曙光似的,忙大喊:“喂!有人吗?能否帮一把,这不知道哪个缺德王八挖的坑。”
然后连滚带爬的远离萧驰,费劲扬起脖子,无间瞥见那白皙的肌肤无关前后,赫然显出密密麻麻几十道皮开肉绽的老旧疤痕,这次看得真切些,他打着座,鸦睫颤栗,似是做了个不归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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