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 四叔，我看到大伯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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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明小心地往太子那边瞧去。大商率真、单纯的太子已经被西岐二世子的忠心深深地感动了！

黄明会心一笑。

都说人心善变，黄明思及纣王这一年里表现出来的暴虐，不由得祈祷太子能够一直保持这份赤诚心性。这于忠臣良将，于殷氏祖业都是一件大好事。

殷郊原本想叫黄家兄弟护送姬发，回去皇华驿馆休养。但是姬发表示这只是小伤，于他不妨事。

殷郊见姬发坚持，便同他一起回去了梅花街的民宅。

两人回到民宅，殷郊立即去寻了姜王后，将苏妲己原是被狐妖附身这件事告知了姜王后。

殷郊向姜王后请求道：“儿臣想着她既然早就死在了恩州驿，只怕是入不得王陵。不若差遣人送她回去冀州，也算全了朝歌与冀州一场君臣恩义。”

姜王后微微垂眼，低头思量。她明了长子是动了恻隐之心。只是如此一来，就要曝光当今天子宠信了狐妖数月这桩丑事。这于王家颜面无疑十分无光。姜王后料想，纣王绝不会同意。

姜王后回头，往内室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。民间酒水烈性，纣王这回真是醉得厉害，呼呼大睡到现在，半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。

姜王后眼底、心上都是黯然。娘娘忽然幽幽地对太子说道：“你且带话给武成王，叫他好生照看那可怜女孩儿的尸身。一切，都等你父王从天幕里出来，再说吧。”

殷郊闻言一愣。他眨了眨眼，胸口忽然升起一股滞涩。不知为何，虽然他的母后说着等待他的父王回来的话，他却从中听出了母后已经不期盼这件事的意思。

殷郊微微点了点头，应下了母亲的吩咐。

姬发这头回到民宅后，立即与兄长伯邑考汇合。

伯邑考远远地就看到姬发手臂上的伤势。伯邑考大吃一惊，连忙跨步走到姬发跟前，询问情况：“怎么就受伤了？自你成年后，可不曾见你受过这等伤！”

姬发与伯邑考坐在一块，将王宫中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
伯邑考听闻冀州侯的女儿竟然早早就被狐妖害死了，好是惋惜、唏嘘了一番。他们的父亲与冀州侯一向交好，冀州侯其实一直属意将唯一的女儿嫁入西岐。

冀州世子苏全忠曾在寄给伯邑考的书信中提过，他三番两次地暗示过姬发，奈何姬发完全听不懂。苏全忠气得要死。偏偏他只看中了姬发，再去看别人总觉得十分不如意。于是苏全忠干脆说服冀州侯，多留妹妹在家几年，绝不能随意嫁了。

伯邑考没有将这桩事告知姬发。

伯邑考瞧着姬发手臂上绑缚的布条，微微皱眉。他抬头，询问姬发道：“你手上既然有剑，就不该让自己受这样的伤势。若是狐妖毒性剧烈，害了你的性命，你叫父亲与我如何是好？”

姬发轻轻一笑，安慰兄长道：“我猜想狐妖已没大用，才赌这一场的。”如果前头没有昆仑仙人出手灭杀过九尾妖狐，他也不敢这般托大。他赌的就是太子的师父本事了得，狐妖已经是强弩之末，害不死人。

伯邑考一脸不认同。

姬发讪讪地收起了唇边笑意。他认真说道：“西岐不比东鲁，就是北崇、南都两家与朝歌的关系，都要比我们近一些。自古有云，‘一朝天子一朝臣’，就是不为家族，为了西岐百姓，我博这一博，也是值得的。”

“你做事，总有许多的大道理。”伯邑考摇摇头，依旧不赞同。

姬发笑，脸上带着一点讨乖的得意：“可是兄长，我赌赢了。”上一代人如何，姬发不敢说。但是他们这一代，不论是北伯侯世子崇应彪，还是南伯侯世子鄂顺，在储君那里的好感，绝对超不过他。

至于东伯侯世子姜文焕，那是太子的亲舅舅。姬发还没那么厚的脸皮，想着跟别人家的亲舅舅做攀比。

纣王一觉睡醒，已经是这一天的后半夜。姜王后领着贴身婢女，取来清水、饭食，好生伺候了一番。等到纣王吃饱喝足，姜王后才将妖狐藏身寿仙宫一事，委婉地禀告了纣王。

纣王是万万没有想到，自己宠信了小半年的爱妃，竟然是个狐妖变的——这只狐妖可是会吃人的！

纣王被狠狠地吓唬了一跳，险险一瞪眼一闭眼，晕死过去。

好在姜王后担心他这回闭眼，真的吓出病来，彻底没了从天幕出来的机会，娘娘忙不迭地一把拍在纣王后背心上，强行让纣王保持住了清醒。

纣王后背一疼，恍然从震惊中回神。纣王后背冷汗泠泠，他扭头转身，一把抓住发妻的双手。

纣王双眼通红，懊恼地向发妻倾诉自己的苦逼：“到头来，唯有梓潼是孤的良人啊。”

纣王一句话说得情真意挚。姜王后听在耳里，想的是纣王下一回八成不能活着从天幕回来了。姜王后悲从中来。少年结伴，风雨同舟十六年的帝后一时间相拥在一起，痛哭流涕。

翌日一早，纣王就领着妻儿返回了王宫。

果真如姜王后所料，纣王半点都不愿意公开苏妲己被九尾狐妖附身一事，反而想要按个祸害后宫的罪名在苏妲己头上，降罪去冀州，加收冀州的赋税。

武成王一直保守着九尾狐的真相。朝中大臣没几个人知道实情。他们只当纣王幡然醒悟，不再为美色迷惑，纷纷赞同纣王的旨意。

许多对纣王这一年来的作为十分失望的大臣，他们对纣王的好感度竟然因此上升了好几个点。可惜，依旧没人突破80大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