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 第 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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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话的功夫，古会长就从上衣兜里掏出了黑色钢笔。周玲按住它，轻声地对古会长说道，“我就是现成的翻译，我来为两位翻译大致内容。”

他们两人同时惊讶的看着周玲，“你会日语？”

周玲不说话，只是走到古会长和梁局长中间，拿着合同为他们口译。梁局长喜出望外，当即要来纸笔，又给了古会长一份，随后开始认真记录起来。

等周玲翻译完前边两页，古会长看着条款，思忖着说道，“却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平等的地方。无非是一些互利互惠的内容。”

酒井露出狡黠的笑容，摆摆手，“那是自然，我们可是真心实意的。”

周玲猛然想起上一世，也是大致的如此的时间，商会与酒井商会签定了一个合同，但不久之后，茨厂街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。国货价格高涨，生产陷入停滞，最后大量日货占据了各大市场，造成巨大危机等等。

此时周玲已经都翻译完毕，梁局长和古会长也分别在纸上记下了大致内容。俩人把记下的笔记互相看看，随后古会长问道，“梁局长，我们所记之内容大同小异，看来酒井先生是真的和我们平等合作。”

梁局长摇摇头，“他们要是真的平等的对我们，就不会侵略我们。”

但话虽如此，梁局长却也看不出什么猫腻，酒井的翻译这时把两只钢笔分别放到他们面前，脸色暗沉下来，“两位也分析了，没什么问题。就请签字吧。”

梁局长勉强撑起一丝微笑，拿起钢笔，却又放下，“我还是找朋友研究一下吧。”

酒井似乎听懂了，突然抬起了手，随即几十条枪齐刷刷的指向了他们，酒井突然开口，用别扭的汉语冷冷的说道，“我很忙，没有时间等人。你们必须现在就签。这是很平等的条约！不要不知好歹！”

梁局长与古会长互相看看，都沉默下来。周玲知道，他们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好了。毕竟合同也看起来没什么问题。酒井又这样咄咄逼人，若是不签，所有人都命悬一线。

周玲上前几步，梁局长拉住周玲的手，小声问道，“你要干什么？快回去。”

周玲摇摇头，挣开他的束缚，走到酒井面前，“请问酒井先生，您这么着急逼我们签合同，是因为这是不平等条约感到心虚吗？”

翻译将话递给酒井，酒井一拍桌子，“胡说，我们大日本帝国一向平等对待友邦，互惠互利。绝不可能和你们签定不平等的合同。”

周玲点点头，“也就是说，如果这个合同是不平等的有猫腻的，它就不算数喽？”

酒井听完翻译，黑起了脸，用力的拍了下桌子，“嗯。”

等的就是他的这几句，周玲把合同要过来，开始寻找那些不易被察觉的地方。

梁局长像捡到了宝似的，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，“来，坐这里慢慢看。”

与此同时，古会长也把椅子让出来，给梁局长坐了。自己则站在周玲身后，跟着一起看起来。

很快，周玲就发现了几处不对的地方。这几处地方本应该用汉字却是用了片假名。而且把字迹印刷的小了很多。还恰好排版在了角落不起眼的位置。

梁局长的手扣在了周玲的手上，看得出他注意到了周玲的停顿。

“这个地方是有什么问题吗？”梁局长顺着周玲两指的缝隙，指着上面的数字问。

“我也不是很懂，总感觉不太对，这个数字是关于机器使用加价的。”

周玲照着合同上的原话翻译了一遍，随后古会长像是猜到什么似的，在纸上计算起来，没一会儿他叹道，“按照合同写的，我们使用日本的机器，虽然可以提高生产量，但是每一件产品增加80%的使用费，这样一增一减，我们的产品非但没降低成本，反而一件货还得加价38%卖出去才不亏本，那谁还买我们的货！”

梁局长面色凝重，他缓缓的站起来，走到翻译身边，死死的捏住他的胳膊，“你帮我问问酒井先生，这叫平等合同？这是把我们的商业往死路上逼！”

翻译疼得直叫，放大了嗓门，“我…我都是按照酒井先生的意思做事。而且我也没看见那行字啊。”

梁局长一把将他推倒在地。酒井哈哈大笑起来，“梁桑，撒完气了吧，撒完和古会长赶紧签字。”